《兮凤云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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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漪园,栖凤斋。
左右两排内侍开路,宫婢掌灯,堂内明亮如昼,还有礼乐部曲隐于侧。
中堂两边各桌台罗列,左右两侧齐整布局,三列罗台。
只中央一道帷幔隔开,账幔是金色牡丹绣样,祥云为饰,灯光映射,璀璨夺目。
各位大臣早已按照品阶入座,最左即当朝阁老夏珣,再则是当今宰相林甫仪,陇西郡王季煜,平国公章谦,昌国公梁继勇,忠勇伯,威远伯一家……
各家家主独位于前,夫人亲眷位于后座,一家接着一家,依着品阶位序。
定北候府连着昌国公府,昌国公府曋氏坐镇,同昌国公梁继勇二位并立,定北候府只帝昭宁一人,方才破例位于前侧。
“老头?你是何时回来的?”
梁书榆又惊又喜。
曋氏携帝昭宁靠近,只闻那个被梁书榆唤作‘老头’的中年男人开口,“没大没小,你唤我什么?”
“我乐意。”梁书榆一脸傲娇。
只见中年男人靠近曋氏,微微躬身,“母亲。”
这便是昌国公梁继勇,手握数十万大军,镇守蜀南,涵盖大晟三分土地的昌国公。
也是梁婉的胞兄。
“舅舅。”
帝昭宁立于侧,温婉安静,梁继勇起初看见她还依稀间恍若自家妹妹回来了……
“兮容,回京这段时日,可还安好?我听闻,你搬出了国公府?”梁继勇一脸关怀,完全不顾往日虎将之威名。
“回舅舅,我一切都好,外祖母和舅母将我安置的也好,至于搬出去,只是兮容还是念及旧居,遂重返故地。只是起初听闻舅舅蜀南军务繁杂,舅舅可都处置完了?”
“方才处置完,就一敌方俘虏生事,不过些许小事,不值一提。主要还是蜀南兵城布防图有个缺口,需加以完善,这才耽搁了些许时日,还好赶在年前回来了。”
“舅舅能回来便是最好。”
又絮叨了几句,几人方才落座。
夫人姑娘们皆依着各府落座之后,诸位公子也一同而来,各家公子在应邀入宫后便被先行邀约至玉竹轩题词。
只见几位公子,锦袍玉衣,举止文雅。
“方才观王公子诗书昂宇,在下敬仰之。”
一位蓝袍公子恭维王麟。
王麟亦丝毫不自谦,只脸不红心不跳,“杜兄过奖了。”
一旁的温林鹤闻言,故意上前,白了那杜正一眼,“杜公子怕是眼拙,方才王麟那词,分明去岁乡间早有流出,杜兄差人去东市打听一番,便知分晓。”
“是啊,王公子只怕不知,这番词话虽于城西虽是稀缺,但也不是没有,城东那更不言而喻了。”玉扇公子萧祁扬了扬手中的折扇。
“你!”
王麟被堵的一时语塞。
“几位公子,还请入宴。”身旁的宫婢出言提醒。
几人各自落座了忠勇伯府、温家、王家……
紧接着,两位男子缓步入内,一位身着玄色降龙纹罗锦袍,头簪白玉冠,另一位则是身着深色降蓝羽衣,头簪白檀簪冠。
谢珩轻抬眼眸,漫不经心扫了一眼。
一旁身着蓝衣的章随玉,“你瞧我说什么来着。”
谢珩没有理会,只是向内走去。
一旁的帝昭宁早早的便注意到谢珩,自打入殿便冷不伶仃沉着一张脸,帝昭宁每每想起他那张脸,便心中思绪翻涌,难以沉静。
“惺惺作态,小人行径。”
帝昭宁大声嘀咕。
“兮容,你说什么呢?”梁书榆一娇俏可爱的小脸出现在前。
“哦,没什么。”
少顷,内侍宫婢齐跪拜相迎,各家主君亦领头起身抬手作揖,帝昭宁亦如是。
太皇太后头簪鎏金玉冠,身着九天凤尾袍,端庄雍容,永宁帝谢明一袭金黄蟒袍,兰妃徐氏一身粉桃鎏金裙,随侍在侧。
“臣等参见陛下,陛下万福金安。”
“臣等参见太皇太后,太皇太后章华永寿。”
“众卿家及家眷皆平身。”
待永宁帝和太皇太后落座。
两位紫衣宫婢从外室迎来,手中还端着一折起来的卷轴,只见两位婢女躬身拘礼,随后便缓缓打开卷章。
一旁的兰妃顺势开口,“此乃龙腾四海图,这是臣妾寻了数百名画师共同创作,意为佑我大晟家国永安,万寿无疆。”
“兰妃有心了。”孝贤孝慧太皇太后夸赞。
“此乃臣命人重金打造的祥云万金楼,寓意祥瑞降临我大晟,围绕我大晟,造福子民。”右相林甫仪上前恭贺。
“林相有心了”,此次开口的不是太皇太后,而是同林甫仪对面的谢珩。
“若是花费的敕金能够真正用于百姓身上,那才是真真的造福大晟子民。”
谢珩面不改色,直言相怼。
谢珩身旁同座的夏珣起身,“小昭王殿下此言甚是,这是臣此次的国礼。”
夏珣呈上一方奏章,“此乃臣于上京各处搜寻采买的两处闲置空宅,臣已命人将其立为书院,一东一西各一处,只为每年各地赴京赶考的寒门学子,为其免费提供住所、书源。”
“夏阁老胸襟博大,本王敬之。”
“殿下言重。”
谢明闻言,大为肯定,“阁老不愧是两朝之最,能够看到学子的不易,并协之助之,朕心甚慰,但不只是学子,大晟百姓众多,还请诸位大臣尽力相帮,筑起大晟根基。”
沈清随即又言,“臣欲步膳施粥,接济贫苦的百姓。”
温林鹤起身附和,“我温家亦可提供药材,免费为百姓号诊救治。”
一条又一条的话语传出,但都是各位大臣、公子。
沈云见状亦言,“臣女愿献上金银财物,帮助贫苦百姓。”
沈云这一插入,上京贵女骄纵,亦不甘示弱,纷纷加入。
终是谢明身旁的汪铎维持了堂内秩序。
“众卿家及家眷之心,朕看在眼里,朕替大晟子民感谢众位卿家,还请众卿家举杯共饮,与民同乐。”
众人皆举杯,帝昭宁方触及器皿,一道纤细的女声传来……
“方才诸位姑娘均上献金银钱财、衣服饰品,可唯昭宁县主一言不发。”
谢珩顺势往右下方瞥了一眼,帝昭宁察觉到,“夏姑娘,臣女方才未言,只是在想何为百姓真正所需。”
夏许薇嘴角一愣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帝昭宁起身。
“回禀陛下、太皇太后,其实早在臣女回京途中,便就看过了百姓疾苦,刚出北地,便遇到饥荒流民,四处逃窜,臣女依稀记得,那些流民是大晟边关关隘逃出,他们衣衫单薄,衣不裹腹,尔等生于上京,长于盛京,眼中看到的只有眼前所见之苦。可有谁真正想过,大晟子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”
谢珩对上了帝昭宁的目光,他似乎能够看穿帝昭宁的想法,“敢问县主,是什么?”
帝昭宁诧异,但来不及多想,“大晟子民真正想要的从不是一时施舍的安稳,而是长长久久的稳定,是人的安生立命之本。上京人才兼备,还请诸位尽己所能为大晟子民谋一安生立命之本。亦如在朔北,我们女子不仅可以安于后宅,还能领兵打仗,护卫家国。”
“大晟疆域辽阔,自不是每个人都能帮上,县主莫不是要咱们上战场不成?”夏许薇一向不是不明事理之人,但她还是忍不住发问。
就连一向爱出风头的林婉瑜也只是黯黯在一旁听着。
她亦未曾想到,这番话竟会出在帝昭宁口中听到。
林婉瑜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如何做一位人人都喜爱的女娘,嫁个好的夫家,如何相夫教子,以至于她虽强势,常常恃宠而骄,但都是深于内宅的各种成算,若是出了那个受尽庇护的相府,怕是以林婉瑜的性子,怕是一刻也活不下去。
“夏姑娘,我此言并非要你们上场打仗,只是想说,除了我们本来能做的,还有没有除了钱钵之外还能为百姓所做,姑娘乃阁老的孙女,自幼饱读圣贤书,难道只想到自己,为思己及人么,或许姑娘可以凭借自己数十年的真才实学去阁老的书院,授业百姓。”
“身为女子,怎能如此抛头露面,岂不是有损声明。”
夏许薇下意识的回复,帝昭宁只是轻蔑一笑,“我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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